1951年1月5日 阿舅被抓走 坐牢13年................(下篇) 接續前文: 泰源:圍牆內的勞動生活 我剩半年刑期的時候,被送去泰源。去泰源的分兩部份,一部份是火燒島送過去的,一部分是軍監過去的;軍監去的比較少,就是軍人監獄剩下的那些政治犯,已經沒幾十個,只留三、四個人,其他全部送去。我聽人說,不知道是不是真的,當時大陸的潛水艇曾在火燒島附近出沒,被軍機發現,當局怕政治犯會被劫走,所以整個移到泰源監獄。泰源佔地利之便,當局很方便管理。它位在台東 酒店經紀縣東河鄉,四面都是山,進去只有一個隧道;萬一有事,控制隧道,你就跑不了。四面山地都是原住民,當局都把原住民控制得很好,所以無法逃亡。 我在泰源住半年,住在較裡面的監舍,看守長是憲兵出身,叫姜武俊,人還不錯,不像以前那些看守長對我們很敵視。這些看守人員也有好的,像我前面說的那個軍監政工官就是一個例子。 剛去泰源時,圍牆裡的牢房剛蓋好,裡面土地很大。 住商房屋一些從火燒島來的判無期的難友,向獄方要求成立生產班,讓他們白天出來種菜,曬曬太陽,運動運動。獄方答應,他們就組一個生產班,在圍牆裡面開墾種菜。 泰源分兩監,一個房間住多少人我忘了,不過比較鬆,不像軍監擠三十多個。當時一個姓林的外役,好像基隆人,是台獨案件,跟看守長建議要整理環境,蓋一個八角亭。看守長答應採用克難的方式,看守長帶我們到山裡砍樹、割茅草,扛回來蓋亭子。當時我 酒店打工爸爸在台中買一塊山坡地做果園,好讓我回去有個工作。當時木瓜紅肉的很少見過,爸爸不知去哪裡拿到,我請他寄籽來,因此泰源也種了很多木瓜。 出獄:與難友結親家 我從泰源出獄時,爸爸來接我,帶來了舅父送我的一件西裝,我們從台東轉高雄回來。當時台東到高雄的公路很糟,路崎嶇,車抖到背會癢。當時我家已經搬到台中,爸爸買一座山,差不多 三甲 多,離亞哥花園不遠。當時我想趁年輕去台北找事業做做;因為有腰椎骨痠 小型辦公室痛的毛病,做農較不適合,不久就把果園賣掉了,搬到台北。 在斗南有一個媒人公,專門替地方上的曠男怨女牽紅線,隨身攜帶一本名冊,燕瘦環肥隨你挑。姊姊和姊夫是屬於「皇帝不急,急死太監」的類型,趕忙造訪,並物色幾位閨秀,我也就一本正經去參加相親盛會。事後,我想應該把這段蒙受蔣公德政的往事公諸對方,藉以收姜太公釣魚離水三寸之?。這一提,一時間王子卻變成凶神惡煞,在那恐怖、人人自危、避之唯恐不及之年代,不願淌這一缸渾水是很?租屋蛣M的,因此紛紛打退堂鼓,唯有我丈母娘畢竟是經過大風大浪(想不到我的大舅子張聰哲[1]也在隔壁隊蹲過,也唱過「綠島小夜曲」)獨排眾疑,二話不說,贊成這門親事。內人當時在金飯碗的銀行服務,工作認真,待人接物頗受好評。她的個性較含蓄內斂,尊重母親之選擇,因此隔不久便踏上紅地毯。婚後按當時男女就業不平等之規定下,金飯碗與終生飯票必須二選一,既然選後者,前者就自動喪失,毫無理由可言。到台北後,另謀七星汽水公司會計之工作,直到有孩子才離開。內人做事認 租房子真負責、樸實勤儉,對爸爸孝順,對姊妹、親友等也很友善。我們攜手共度艱苦的人生。 工作:遇到爪耙仔同事 我搬來台北後到舅父開的玻璃工廠工作,我出獄後謀生比較沒受到阻礙。但舅父的工廠溫度太高,工作也很艱苦身體受不了,所以做一段時間後離職去基隆一家冷凍廠工作,後來再到福樂奶品公司的機械部門工作。福樂公司的會計部門有一個會計姓陳,叫陳清泉,他自己說是我的校友,常來找我,問東問西,原來他是做爪耙仔要來監視,並找些材料好報告。此事我都不知道,後來一位襟兄在嘉義開針織公司 房屋二胎,需要一位廠長,要我去幫忙,因此離開福樂去嘉義。要離開福樂時,因為廠址還沒找到,同事們問我地址,我說:「還在找廠址確定後會寫信跟你們聯絡。」我離職後,陳清泉向別人打聽我的下落,人家說不知道,他就報告說我「行方不明」,不知做什麼怕人家知道。 嘉義是我一個人去,家還住在三重埔,三重埔的管區常會到隔壁一樓的鄰長 王 先生那裡打聽我。我爸爸的個性比較小心膽小,想治安沒那麼好,不要隨便讓人知道家裡沒有一個年輕男人,以防宵小入侵。所以鄰居問起我,都支吾其辭;管區去問鄰長,鄰長也說不知道。 澎湖民宿於是管區交代鄰長說,叫我回家一定要去派出所找他。我回台北就去找管區並向他說我到那裡去當廠長,也沒什麼不可告人的地方,管區才說「以前你服務的公司有人密報你曾去豐原參加同學會,離職時也不讓人家知道你的新去處,行動可疑等,所以上面要我了解一下,希望你多注意自己的行動,以免被誤會」。我才知道是那個爪耙子報的。 我是一個平凡的小人物,生在一個平凡的家庭,卻長在大動亂的時代。經過日本統治,戰爭中物質的極度缺乏,美軍飛機到處恐怖的轟炸,好不容易挨到戰後,所迎接的「祖國」卻是一群貪婪無止境,殺人不眨眼的恐怖政權。在那一 有巢氏房屋段時間,我目睹一個又一個、一群又一群純潔而熱情的青年被押上馬場町,槍聲一響就消失的無影無蹤。我也無奈地被監禁十三年。在這期間我最親愛的老母也因悲傷過度,一病不起,與世長辭。在火燒島只能仰望大海遙隔的台灣,暗自流淚。 不堪欷噓,憶前塵。記得柏楊老在綠島紀念碑上的幾個字:「在那個年代,有多少的母親,為了在這島上的兒女流淚」。淚已乾,人已老,往日種種已成一場惡夢。但願天下的母親不再為她的兒女流淚,大家和藹,自由自在地活在這美麗的地球村。這裡沒有仇恨,只有歡笑,祈願上帝、佛祖、阿拉保佑。Bye Bye。 k-01 DC Yane - by unknown 個人信貸  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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